听说,温婉自被我们看了之后,接着几天她都有点精神恍惚,每天准时回家,不怎么理会曹立威。有天她突然在学校来月经了,当时穿的是白裤子,全身都是红色的玫瑰,汪成一片红色的海洋,估计是初次,没用过卫生巾这种高级卫生纸,就用手捂着那地方,由陈忠凌和温雅搀扶着,可惜已经迟了。在她放学的路上聚了一大堆的小学生,又看又议论又指手画脚的,像是看到一个闸门,放的不是水,而是令人害怕的枣红色的鲜血,陪同她的两个女孩子都害羞的不知所措,身为姐妹还要硬着头皮走。
“她受伤了。”
“应该赶快回家。
“她受伤了。”
“应该上医院。“
“她受伤了。”
“应该打120。”
“呵呵。”
“哈哈。”
“呵呵。”
“城堡里的公主被淹了,呵呵。”一片唏嘘声,随着她在路上滴下的每一滴血,天女散花般散开来。
为了做点好事,也为了促使自己的觉悟,我出面了。
“看什么,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有一只小鸡不小心被姐姐捏死了,姐姐现在回家给小鸡看病。”
“走吧,走吧,散吧,散吧。”
听过我的胡扯,温婉没有表情,一个劲的朝前走,陈忠凌和温雅给了我一个微笑,看来我还是有一点魅力的。
大概我的声名在外已久,那些小学生总算散了。我很不情愿又碍于面子,咬着牙表现出极大的潇洒倜傥,为他们雇了辆三轮车。温婉没有说什么,欣赏接受,这是我的猜想,她没有说什么,考虑到女人的沉默一般都是默许,我断定她应该是欣然接受的。
看着三轮车远去的轰鸣声,我的心有些微的释然。
“也算是对偷看你水嫩身体的补偿。”绞尽脑汁我算是找了个理由,才不至于对我那攒了几天的雪糕钱耿耿于怀。做老大虽然风光,不是每个做老大的都是有钱的,并且能经常吃得起雪糕的。
这件事后,喜欢他的小子们少了,都在心里对我恨得牙痒痒,不过也拿我没有办法,谁让咱混的都比他们好呢。黄盼盼听到这件事情后,对我不理不睬,觉得我的人格甚是卑劣,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逐渐的远离我这个糟糠之友。上战场打架我是一点都不慌张,这个一下子使我变得慌张,上战场大不了死掉。学习上每次拿零蛋,都会挨老师食指和中指构造成的板栗,这种感觉生不如死。我每次的考试都得烧香拜佛进贡般的靠他呢。黄盼盼是一个小胖子,既然在生活水平普遍平等的情况下,他能长的这么胖,肯定是喜欢吃,灵机一动我花掉我攒够的另一只冰激凌的钱请他吃了根冰棍,事情如我所料,一切事轻松搞定。现在总结,人都是有一点腐败性的,正如人都有点好色性的,譬如男人和女人,再譬如女人和男人,都是一样的德性。
曹立威没有想到我是这么的厉害,的确是个不简单的狠角色,能够对他喜欢的女子下手。为了同他保持依如先前的友谊,我决定主动找他道歉,客观上将本没有必要,主管上想还是反客为主点好。老师教导我们,对于交代错误主动的是君子,被动的是猪头。
“曹立威,不好意思。”
“没关系。”他变得有点不好意思,这则是我先前预期的。
“不是我故意去看的。”
“我能理解。”
“是马浩然、秦默筱、周君飞他们拉着我,说是去看热闹,没想到刚好温婉进来了。主任也对我做了惩罚。看吧,我的手到现在还肿着,不能写毛笔字不能够做作业,很影响学习,我心里着急啊。”他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从客观上论事实已经造成,因此我觉得主管上吧,你也不要太痛苦、悲观。我觉得吧,这个不影响你去追求她的吧。”
“祝你能够早日追求到温婉,她是一个很温柔、很淑女、很不错的女孩子。”
“我请你吃冰棍吧。”我拉着他去吃了冰棍,我十分的殷勤,使得他没有丝毫拒绝的余地。
这一招,使我原本和曹立威之间本没有的,而我自认为有的会影响我们之间友谊,和我学业前程的事情轻松结束了。
曹立威依然继续在每个晴朗的黄昏,与那帮女孩子玩着调戏的游戏,温婉回到了原来的生活,我依然如旧的夹杂在这个游戏里,充当着不被人注意的配角,在游戏外呵呵大笑。他们在这个游戏中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完全忘却了那场事件。我不免唏嘘感叹,人还真是够健忘的。
不过至此,曹立威他们一帮优秀生,再也没在我面前提过喜欢哪个女子的诸如此类的话题,估计又怕我背信弃义似的将他们心目中城堡里的公主给狼吞虎咽般的吃了。后来听说他又喜欢上一个女子,他没有告诉我,我也懒得打听,不过我们的关系还是蛮好的,呵呵,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少年没有隔夜仇吧。
曹立威不建议这件事情了,可是有一个人却找我闹事,三班的劳动委员沈龙,向我们下了战书,约我星期五放学后,在西边坟场旁的油菜地,带着我狐朋狗友的弟兄周君飞、马浩然、秦默筱见。
沈龙是一个瘦高个,十五岁还戴着少年闰土样的银项圈,有一个同样瘦高个的姐姐,手上戴着两只银手镯,姐弟俩是同班同学同桌。打架有两手,不是因为沈龙有多厉害,而是每次打架,他都会拉上那个手指甲有一厘米长的姐姐。据说,这双指甲曾将划破了不计其数的少男少女的胸脯、脸颊、胳膊和大腿。他们熟读《小学生守则》并且默背于心,通常不在本校打架,他们的光荣事迹,除了我们这些江湖上的人知道以外,其他人很少知道,足见他们伪装的是多么的好。
血色残阳落在西天,下课铃声想起刹那,我们背起书包朝那片坟地的方向奔去,似乎预见到即将有一场轰轰烈烈的架要打,显得尤为兴奋。我们在油菜地上懒懒的躺着,蜜蜂与蝴蝶在头顶和花间飞来翻去,陪伴我们等着一条虫的到来。
四点钟,我们看到沈龙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出现在我们面前,遗憾的是他的姐姐没有到来,也就是说他这次是单枪匹马来赴约。八成是不想活了,那么就是活的不耐烦了。
“你好。”
“打你妈的你好。”他用食指与中指构造成的二指禅朝着我的胸口推来,我瞬间感到一阵风呼啸而来,不亏是沈龙。
“你怎么打人。”
“就想打你。”他继续朝我的胸口推来。
“妈的,你是不想活了是吧。”
“怎么样。”他不知好歹的最后一推,将我推到在地,这下要是再不火,那绝对是乌龟王八蛋生的。
“怎么样?你说怎么样,你们给我干他,灭灭他妈蛋的威风,看他以后可猖了。”
一阵死缠烂打之后,沈龙被我们打的鼻青脸肿,我们人多势众,自然是毫发未伤,如若被他伤了,那定是天大的旷古烁今的笑话。这个结果在我们假定他有可能带来他姐姐之前可能胜负未定,当我们眯眼见他单枪匹马出现时,就变成意料之中的事情了。感叹一番,这家伙真是年轻气盛,一点不晓得天高地厚,简直是蚍蜉撼大树,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了,也不抖擞下自己的斤两。
血色残阳依然挂在西边的天上,像是看着我们在笑,有点得意,得意之中透露出些许淫荡。
我们五个面朝夕阳坐在田埂上,嘴里各自嚼着一根喜欢的草。沈龙右手掐着身旁的油菜花头,左手捂着紫出淤血的左脸说:“你为什么要偷看温婉?”
“看着玩玩。”
“就为这个。”
“图个新鲜。”
“图个新鲜你就看,那么多新鲜你不去看偏要看这个。”他这些说的十分的深沉,感觉他真的受了很大的伤,已经展现出千疮百孔的模样。
“一个个慢慢来,眼睛毕竟只有两双,腿也只有两条。”
“你知道不知道他是我喜欢的人。”
“知道,并且曹立威也喜欢,很多人都喜欢,大家都知道。温婉是大众情人,有点欲望的人都会喜欢。”他不言语。
“我原本也不是去看她,只是去瞎看,偏巧她来了,是玉皇大帝眷顾我们。”我吐掉嘴里的草,咽了口唾沫,朝他做出无辜的神情。
“我知道你很伤心,很难过是不是。”他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
“你革命觉悟性太低。”
“是的,我革命觉悟性确实很低。党教育我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我也时常在内心自省,不偷看群众一丝一缕的漏风之光。不好意思,关键时刻我没有把持住,忽视了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毛主席一干伟大人物的存在。对不住了,兄弟,决没有下一次,决没有下一次。”我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他嘴角挤出一丝微笑,似乎对我这样的鬼话感到满意。好歹我们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相聚在一起。
“也有可能是我青春期荷尔蒙分泌过多,有时候不能够控制自己。就像吸鸦片上瘾一样,不能够控制;就像被鬼魂附体,不听指挥;就像你长大了会遗精会长大,胡子会长腋毛,不听领导;你爱上温婉一样,不可救药。”
他没有说话,他默默的起身、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透露出形影相吊的沧桑和悲凉的滋味。
星期六补课,学校依如往常般热闹,只是缺少了幼儿园、一年级、二年级的孩子,儿童滑梯显得有点冷清。
早上没有吃饭,买了两个包子,就在我咬到馅儿的时候,从我后面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
“你还吃,吃你妈的头。”我刚回到,胸口遭到一拳,原来是沈龙的姐姐沈凤,看来是东窗事发了。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你怎么无故打人?”
“谁让你打我弟弟的。”她的魔手朝我粉嫩的脸蛋和脖子抓来,我一个快闪,躲了过去,否则不留下五条抓痕才怪。
见她是狠了心往死里跟我火拼,我也就不手软了,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我又不是吃闲饭长大的。我逮着她的项圈就使劲拉,拉的她喘不过去来,将圆形的项圈生生的拉成椭圆形,跟打鱼的摇盆似的;她转而揪我的头发,我就腾出一只手揪她的长发,反正我是平头,赤脚的不怕穿鞋的。紧接着瞅准她的小腹就是一脚,一脚中的,踹出一米远。习武之人讲究的就是不可以让别人近身,尽管我不是习武之人,但这个道理我一定要懂得。她爬起来继续朝我似恶狼般扑过来,紧接着我对着小腹又是一脚,丝毫不手软,反复再三,直到沈龙和周君飞、马浩然、秦默筱将我们各自拉开。我丝毫的无所谓,沈凤疼的又哭又叫,还好她没有怀孕,在小腹上踹上两脚没多大碍,好歹让她知道点我的厉害,免得以后更加猖狂。
周围围了一群人,老师和班主任也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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